<>家里人大概都不太会养花。
只要比较有才的我,养什么花都能养得棒棒的。尤其酷爱桌边的萌萌小植物,总让我找到活力。
前阵子养死个仙人掌。
享年:三个月零八天。死在了生龙活虎的春天里。
往事不堪回首。
家曾养百花,唯有绿萝一盆不老。也是我最会养的,不,是唯一精心会养的植物。
记得当时本不是为了买绿萝而买它的——是九条蛮贵热带鱼。老板人不错,还顺便赠了一株绿萝,斜插在鱼缸里,点缀得毛玻璃鱼缸很有诗意。摆在阳台,每日晒晒光,鱼缸映着习习波纹,很有调调。
你以为这就是我清新脱俗的养鱼日常?
呵呵,你错了。
后来出去疯玩了一个多礼拜,这盆鱼我几乎已经忘到了脑后!
太可怕了!
“原来这鱼是食肉的!?”我对着鱼缸里新生的三架鱼骨头惊叹道。
听说九犬生一獒,看来这是到了修罗的时刻了。
于是我不再忘记喂食,天天给他们喂的饱饱的,并且厚葬了这几条鱼骨头——我了个天呐!让谁知道都会说我丧心病狂的!
“听说你……虐待热带鱼?”
我听完吓得一哆嗦。
“谁跟你说的……”
“孙观晨。”
我脑袋“嗡”了一下,我赶紧抱住文少春的肩膀,使劲地前后晃了晃:“醒醒啊少春!你怎么能轻信那坏叔叔的话呢?!”我说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多么可爱的孩儿啊!可别玷污了哟……”
“没有哇,他说亲眼看到的,连图片都有呢……”
……
我脑袋打了个闪光,突然想起来最后那六条鱼在我中考的时候被遗忘了好久好久……直到我结束奋斗的那天……
“哟!子明。”
“哟!”
观晨那天特意来我家蹭了顿饭,说了不少三年里本不会说的好话——大概是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
他还祝我上这个好学校那个好学校的,还盼这我有个高分儿。实则这扫把星不说还好点,他越是说我就越慎得慌。
“诶哟。你家鱼不错哇!”
“鱼?”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家为什么有鱼的时候,他就已经围在那株绿萝前面,开始忍不住吐槽了。
“你家是收藏标本吗?”他掏出手机拍了又拍,“原来你还有这癖好?”
我搭眼一看,瞧见这六条鱼已经死的死亡的亡,没有一个带活气儿的了。
“不不不……我是养绿萝的。这水不是没啥营养嘛……这不,往里加点儿料儿!”
他给我竖了个拇指,冲我惊艳地一撇嘴,很是颜艺——他比谁都懂。
无言胜有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班里长耳朵的人都知道这档子事儿了。听我解释后都以为我是要做一个变态的骨科学家。
有前途。
“变态!”
少春扭过头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走了。我脑袋立刻想到就是这档子事儿。
啊!好心累。
“我可伤心了你知道吗?”我对着栗子说着内心的苦闷,“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少春他……他不鸟我了我哇唔!!”我晃动着栗子的肩膀,满眼充斥着基情的目光。
他倒很习以为常地傻傻地笑了笑。还对我叹了口气,深情地摇了摇头:“你有点渣哟……”
我心头一梗,有点不服,不就是养死个鱼吗?啧啧……
“罗!我渣吗我?我到底是不是渣!!”我把正巧路过的罗学霸硬生生地拽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尔后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我心头猛然一凉。
“咳咳……渣男?”
……
班里所有人都投以惊恐的目光,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想必我已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呢。
幸福来的好突然。
我冲着他呐喊——
“栗子!”
他转过头不再理我了,只是还不停地叹着气。
“少春?!”
他头也不回地颠着腿,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从这有条不紊而愈发激烈的节奏上来说,我甚至能脑补出他的表情。
“我去你的观晨!!”
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楼廊里,一圈一圈的音波传向远方的远方。直到一声响亮的喷嚏打在隔壁的班里,方止。
“哦哟,怎么了?想你家观晨了?”我前面这“大小姐”发话了。
“我说娘娘,咱能别给我抹绿了么。”我一副死鱼眼盯着她笑得正开怀的脸,“棺材这小子可是有女票的哟。”
“他女票公的母的?”
“……”我很没自觉地掉坑儿里了,“跟你一性别。”
“那他女票不就是你嘛!?”
“屁!”
我实在忍受不了她调戏男生的样子。添油加醋,我还说什么?
“怕什么?有女票难道不能再有个男票?”
“有道理……”
我这才发现四下看我的人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她倒很从容,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二郎腿翘得越来越有挑衅的意味了。
“咳!咳!咱班变态不少!请各位洁身私爱,洁身自爱。”
话说跑题了喂。
“嚯哟……”
……
现在说来。
那鱼缸里的那盆水已经被我换掉,过了阵子觉得晦气,也把盆扔了。把这株绿萝好好插在久放在桌边不用的咖啡色马克杯上,灌上漫漫一杯水,很清新地放在桌边,仿佛在露着笑容,对着朝阳的威风频频点头。她,倒是在这片新的净土里长得愈来愈旺,愈来愈自由。
真美。从那以后我也没再忘了它。
几个月而已,她便可谓是到了“长发及腰”的年纪,一头优美秀丽的翠叶,引人不由得欣喜开外。
我每天晚上睡觉前,常常一个人半躺在敞椅上,静静地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青绿色的枝叶轻轻上翘,托着一叶颇有弧度而下垂的嫩叶,颔首低眉的样子,不由得让我把她发到了动态上。
晚,八点五十七:
千里春风:“哇咔咔!原来小明还有这么温馨的一年呢!”
说完还不忘在底下点了个赞。
晚,九点零一:
可爱罗:“哦哟,不错哟。”
还不错!评论里的一条条消息让我突然觉得:居然还有跟我一样审美的正常人嘛。
自己都莫名兴奋起来,更睡不着了。
一想到现在睡觉有点早,便打算欣然出门买点零食和报刊回来。便从容地换上件衣衫关上屏幕,揣了点钱,便在春风得意中出了门。徒留手机静躺在绿萝的旁边稍息。
夜,来的很快,门外的风景永远会把我的杂绪放得很高,很远。
真美。
戴月而归之时,很着急地把手机打开,想一览满屏赞言美语之时。
发现弹出了一个熟悉的备注——“棺材”。
“臭小子你可别逗我!”我差点没喊出来。
十点十一:
棺材:“其实他这十六年就养活过这一株花的。哦呵呵呵呵……”
千里春风@棺材:“厉害……话说这不叫花吧……”
可爱罗@棺材:“什么操作?”
……
手机突然一震。
十点二十:
棺材:“而且一开始还不是养的绿萝……嘿嘿嘿嘿……”
墨染花开@棺材:“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千里春风@小明:“木有想到你还是个这样的人。”
我顿时石化,内心还不时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手突然一颤,手机“嗖”得跌落掉地,前后弹了几下,又安然躺好。
“我去你了个观晨!!”
漆黑深远的夜里的夜里,声音传得格外遥远。就算云开月见,也抒发不出我内心的激愤。那阵出自丹田是气息,一时回荡在我的天空,绕梁不绝。
其实那时的我并没有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暗暗笑。默默看着我,静静而不语。我也并没有知道——
那株长到现在的绿萝,在时间的长河里,一直在陪着我那颗如水一般的心,映出一道斜影,让我不由得总痴痴地望着它……
真美。
……
栗子:“我勒个去。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