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晓巧的丝线,陵碧落欢快地道了谢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安蜜儿还在沉睡,陵碧落的动静半点没影响到她。
回到房间后,陵碧落没有开灯,直接按之前的方法,推开玻璃窗,以诡异的身手在没有窗沿的墙边穿梭如平地,最后落在了319号房的窗外。
房间里仍然空无一人,刑蓝还没有回来。
她焦急地寻找什么人的声音,早已经消失在了陵碧落能听到的百米范围内。
进到房间后,陵碧落在床侧边两步的位置停下。
蹲,果然从看不见的空中摸到一根无色透明的丝线。
正是她手里拿着的这种高韧性的透明丝线。
回头,她再了看了看晓巧的布置,床左侧的丝线,落地窗前的玻璃茶几,茶几边缘的水果刀。
拿出刚刚晓巧给的丝线牵起,在原来晓巧布置的那根线后下方,她又重叠绑上了一根线。
水平线看去,一条上,一条下。
人走在平地上,当单脚遇到阻绊导致抬在空中的脚无法按照原有的节奏走路时,另一只脚会条件反射地迅速抬起以平衡节奏,若是地滑,摔倒的机率就很高,酒店的一次性鞋子和木质地板没太大摩擦力,很容易打滑,所以晓巧觉得她的陷阱很完美。
然而,陵碧落可不觉得这就完美了。
起身,她将茶几上的水果刀拿开,再将原本靠落落地窗摆的玻璃茶几,往左边推开直靠着墙,拨开了这道障碍。
人走路时,一只脚被磕到还没有放下来,另一只脚条件反射地抬起时,若是恰巧遇到了另一块绊脚石,就会百分百地摔跤。
而且人会受到两个脚平衡节奏时动作的快冲力,导致身体会往前冲出更远的距离。
而没有了茶几挡道,当刑蓝被绊倒前倾时,整个人都会直接往落地窗前滑冲过去。
若在她以为顶多只会在玻璃窗上撞疼一下头,而没有采取任何保护姿势时,眼前的玻璃突然碎了呢……
……
清晨,当落地窗外大片绚丽又柔和的光线时,刑蓝睁开了眼睛。
昨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晚上11点多时她突然接到个奇怪的电话,按提示追出去,果然在一里外的幽巷子里发现了不醒人事的保镖。
很显然,计算失败了。
不过刑蓝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人,一次失败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不是吗?
她下床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很好,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窗大片地照来,充满了希望与温暖。
刑蓝没注意到脚下划过的一道晶亮光线,迎着窗外的晨光,她往玻璃窗前走去。
突如其来的一个趔趄,让她身体猛然往前一倾。
条件反射地抬起右脚平衡身体,却反倒让她紧接着又一个趔趄,惯性让她往前跄了好几步的距离,整个人直往眼前的落地窗冲去。
“啊!会撞到……”
刑蓝吓了一跳,眼看就要碰到玻璃撞个眼冒金星,短促的一声叫还没有落音。
突然眼前坚硬牢固的落地窗玻璃哗啦一下全部碎了开来,还处在向前滑冲中的刑蓝陡然放大瞳孔,下一声高分贝的惊恐尖叫刚冲出喉咙,就卡住停止了。
“砰!”
沉闷的一声坠地声,在这安静的清晨,听起来格外地响。
“发生什么事了?”楼下的人被惊到了。
“啊啊啊!有人跳楼啦!”
“妈呀!好多血……”
没有人看到319号房正对面施工楼里迅速消匿的身影,酒店内外响起大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鲜血蔓延的周围出现了一瞬的骚乱。
正在房间里睡大觉的晓巧像从梦中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人就已经冲出了房门,直奔刑蓝的房间而去。
用万能钥匙迅速打开门,什么都没顾着看,晓巧冲进去就赶紧去扯掉她扯在墙边的透明丝线,这是能明显证明她作案的线索和证据,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嗯?怎么是两根?”晓巧剩下没醒的睡意瞬间全醒了。
这丝线是她的!
可她昨晚明明只装了一根!
抬头扫视一眼落地窗前,本来会挡住刑蓝让她磕出血来的玻璃茶几,也不知怎么地竟是被移到了墙边!
心里翻涌着震惊,不过手中的动作没停。
她暂时没那么多时间多想这个,墨守恒那个大尾巴肯定在这附近,刑家保镖也住在这层楼,得赶紧扯掉走人!
等楼下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的人,终于想起了叫救护车的时候,晓巧已经关好门从刑蓝的房间里出来了。
下电梯时,迎面遇上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看见晓巧,他如炬的目光紧盯在她脸上,燃烧着灼人的温度。
而晓巧则恍若未见地冲他抛个媚眼。
“早上好啊!反应神速的国际刑警先生。”
听到她特地咬重的“反应神速”四个字,男人的脸色又青了一层。
下了楼,晓巧挤进围起的人群中央,看到了摔得四仰八叉的的刑蓝,很不人道地啧啧出声:“太惨了!竟然还有救。”
怎么就不住高点,三楼,指不定就捡回条命了,摔个半残不死的,估计天天都会想着去死!
回到房间,晓巧轻松的脸色才慢慢变得凝重。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能从她神偷身上偷走过东西,几时自己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那比发丝还细的透明丝线,她一眼就认得出是她的!这东西她就没离过身……等等!
我屮艸芔茻的!
陵碧落!
妈蛋!真被她那清纯样给骗得忘记她是谁的妹妹了,差点给栽那小丫头手里!
316号房间里,陵碧落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刑蓝被抬上救护车,看到刑家保镖失魂落魄频于崩溃的样子,她冷然地垂了垂眸。
只怪你运气不好了,本来是想出手让你死个痛快的,谁叫后面有个大黄雀在盯着呢!
这个世上,生与死都是得讲运气的。
突然房门被推开,晓巧携着发冷的脸色冲了进来。
“不愧是陵夜辰的妹妹,轻视你的代价可真不小!”
陵碧落转头,不解地看着她:“晓巧在说什么?”
“怎么,利用完了本大小姐,摘得干净也就算了,连承认都不敢?这可有愧于大社长的正直家风啊!”
看到陵碧落仍然仰着一张清秀可人的脸,无辜眨着眼睛的样子,晓巧勾出一丝冷笑,“还在跟我装,是还没利用完我吗?”
听言,陵碧落沉默转回了身。
她微垂下头,柔顺的黑发倾下来遮挡住她半边侧颜,露出让人想上去捏一把的白嫩下巴,晨光在她婴儿肥的鹅蛋脸上晕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棉柔的嗓音仿佛能让人舒服得昏昏欲睡,“因为知道以晓巧的本事不会被抓到,所以利用了你创造的机会加了一剂,晓巧会介意吗?”
“得得得!打住!”
晓巧打了一激灵,妈的!这丫头到她了!
上天怎么就赐了她这么一张好脸皮,清纯得简直一误入凡世的圣洁仙女,再加上那娇憨绵软的嗓音,明明知道她在装,可特么就是瞬间介意不起来了好吗?
简直太可恶了!明知道她最萌这种清纯小可爱!
她发誓她以后一定要远离所有姓陵的人,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是她克星!
她深吸几口气,用手指着陵碧落,“看在你这么相信我本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得给你记上一笔,以后到了你哥面前好换块免死金牌。”
出门后,门外传来她最后的声音:“赶紧去拿你的兔子!房间我退了!”
将兔子从晓巧房间抱回来,陵碧落一路回味着刚她从晓巧嘴里听到的几个奇怪的词语。
大社长、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