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开嘴想呼喊他们的名字,江水立刻涌进我的口鼻里,下一秒,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地府,结果四周一片明亮,睁眼的那一刻还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往下坠落的雨点。
雨势比我跳江时小了许多,我就像一条迷路的美人鱼,搁浅在一处不知名的河岸边。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脚上的鞋子没了,还有我的法绳和褡裢,全都不见了,包括那本我曾发誓“书在人在,书丢人亡”的《天机》。
如今讽刺的是,书丢了我却还好好地活者,这让我曾经的誓言情何以堪。
想到《天机》,我就忍不住想起风景扬和团子,两个我最爱的人。
不知道他俩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如果她俩死了,我该怎么办?我又该何去何从?
眼泪止不住地滚了下来,伴着天上的雨水一起流到了河里。
但是,身为《天机》中最为重要的两颗棋子,他俩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就算阎王肯收,固执的臻阳老头也不允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眼泪也停了下来。
我决定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等养足了精神,再想办法去找他俩。
我艰难地爬了起来,才发现脚腕疼得厉害,也使不上劲儿。
挽起破碎的裤腿,看见两个深紫色的手印,牢牢地嵌在脚踝两侧。
这水鬼变.态吧!使这么大劲儿,他是想帮牛头马面拉业务冲业绩吗?下那么狠的手。
可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难道是看我貌美如花,所以心生怜悯,放我一条生路。
算了,管他为什么,活着就行。
我艰难地抬起两条痛得半死的腿,慢慢地朝着河滩上挪动。
走了没几步,看到了几个晒网的竹架子,但是架子上没有渔网,附近也没有人。
也对,下着雨,谁会没事儿出门溜达,除非脑子瓦特了。
这种想法还没有从我的大脑里消失,不远处就有个人影,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撑着雨伞,步履蹒跚,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身形上可以判断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她一直低着头,哪怕走到我跟前,也无法看清她的脸。
她似乎也不屑搭理我,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越过,走向急流的水中。
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背脊,我不由地有些担忧,大喊了声:“婆婆小心。”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我,我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沟壑丛生,并且布满疤痕的脸。
我猛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这张脸的恐怖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而且它太过深刻,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老婆婆冷笑一声,似乎是对我的轻蔑,然后回过头继续朝着水里走去。
眼看河水已经没过她的膝盖,情急之下我已顾不得那么多,拖着两条没用的腿就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