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地下秘道的存在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难题。本章节由芗`忖`暁`説`網www。XiangcunXiaoshuo.com提供
然而,这个谜团却一直萦绕在中科院考古所的专家们心头,他们翻阅了大量的史书记载,试图找到问题的答案,直到有一天,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地下秘道的位置位于未央宫椒房殿下,而未央宫其他的宫殿下都没有发现这样的通道,偌大一个未央宫,为什么只在椒房殿下发现了这样的地下通道?莫非椒房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椒房殿,位于未央宫的北部,属后宫首殿,是皇后居住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皇后的宫殿里有地下通道呢?
专家们潜心研究汉长安城的整体布局,翻阅史料,勘察文物,并把汉代的宫殿结构与前朝后世进行对比。
终于,汉代宫殿一个与众不同的建筑格局,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在西汉时代,外戚参与政治比较普遍。
外戚专政本身是被非议的,所以皇后或者后妃的宫殿里头出现了地下秘道,主要是政治斗争的需要。
秘道中间那些很方正的小房间,就是外戚与其朋党的议事密室。
最有趣的是,如此庞大的地下工程,在修建之时,显然不可能骗过皇帝耳目的。
也即是说,这些设施应该都是皇帝亲批的。
批准它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汉代,西汉皇帝需要外戚,需要这样一股政治势力,作为他进行政治平衡的一个重要作用和抑制力量,甚至有时这支力量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现在,这个秘道,出现在了十王宅和我们所在的神秘小院子之间。
又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最奇怪的是,忠王李玙为何会来?
王朗他们带我来“老地方”,就是为着和忠王李玙见面吗?!
我心念一动,看向郝念恩,“你好些了吗?”
郝念恩点点头,“经明公推拿,老身好多了。
岂止如此,老身呼吸之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
”
“那就好。
”我凝视他,“我且问你,你真的在这个院子里见过皇帝?”
郝念恩再次点头,“老身不敢骗明公。
我有一次跟踪那狗皇帝至此,他单人匹马微服出巡,我本想着正是刺杀他的好机会,谁想到一进院子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踪迹!现在想来——”
他恨恨地看向那扇我们没有打开的秘道之门。
想必李隆基就是消失在了这暗门背后。
不晓得这暗门机窍何在。
更不晓得为何李隆基要费这么大的事、单人匹马、微服出巡、冒着被暗杀的风险,从这个通道去他本来随时可以去的十王宅。
至于忠王李玙、王维,又不知道是哪一出了。
“等一下!”想到忠王,我突然福至心灵。
忠王李玙?忠王李玙?!
不对,他此刻叫李玙,后来改名了,叫做李亨!也就是唐肃宗!
唐肃宗李亨!
最要紧的一个记忆总算回来了!!!
李亨的生母,姓杨,生前为良媛,死后追封为元献皇后。
你还记得吗?元献皇后!!!
也就是萍儿的娘啊!!!
729年!这个诡异的年份!!!
这一年,宇文融当了宰相,紧接着卷入一起离奇案件而后被贬!这一年,李白退隐江陵,此后六年内,良代替了他的身份!这一年,元献皇后薨,不仅如此,还是“活人殉葬”!
兜兜转转的,我竟然在这个古怪的小院子里,集中了所有的疑惑!
“不过,”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郝大叔,你刚刚为什么说,现在这个李隆基,已经不是真的李隆基了?”
郝念恩没有立刻回答。
我发现这位大叔可能因为涉世颇深的缘故,对于任何一个问题,都有许多考虑过程,估计早上问他“中午吃什么”他都能纠结到晚上。
但这一次,他沉吟得也过于久了。
我瞧杨玉环都已经流露出倦意了,他还在考虑,眼神闪烁。
阿蛮老实不客气地打完第二十个哈欠,埋怨道,“老先生,你到底要不要说?我们还要琢磨怎么回到十王宅呢?”
杨玉环半是责备、半是试探地说道,“阿蛮休得无礼!也许老先生不肯说,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在场的关系呢?”
郝念恩赶紧回答,“不是……呃……其实也没什么……”
我越来越肯定杨玉环这个刚刚年方二八的小姑娘,情商智商都高得不得了。
郝念恩像是下了个决心,才肯定地说,“王妃说笑了。
老身迟疑,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老身自己的猜测。
万一王妃听到心里去了,天天猜度,在狗皇帝面前表露出来,反而不好了。
”
杨玉环笑眯眯的,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郝念恩说道,“自打我家相爷去世后,一得空我就跟踪狗皇帝。
成群结队的时候下不了手,看到大阵仗我也就放弃,直接回家睡觉;他单人匹马,或是只有三两个随从的时候,大概有个十来次吧。
其中,这院子他来过两次,但那两次我都没有见过明公你;宣平坊贺知章大人府上他去过几次;年初张守珪将军凯旋归来,他们两个微服在蓬莱阁喝过一顿酒,说了几个时辰的话;终南山和王屋山的玉真公主别墅他偶尔会去;花衣街的断机绣庄他也去过几次……”
杨玉环乍舌,“你果然跟踪的很细致!”
“等等!”我却叫起来。
他们几个都吓一跳。
“你刚说什么绣庄?”我问。
郝念恩看着我,一字一顿,“断。
机。
绣。
庄。
”
这名字……我哪里听过?
——明公此话当真?这可是你让我们特地找了来的哦!说是无上真仙姑只要“断机绣庄”的庄主绣品!
王朗!
是我要拆掉马车上的脚踏帐幔时,王朗说的!
见鬼了。
除了贺知章府邸和蓬莱阁,李隆基私下常去的地方怎么我都有份?!
我这边暗自心惊,那边阿蛮又催上了,“老先生,接着说,后来怎么了?这么多次机会,你都没有下手?”
杨玉环很无奈,“阿蛮!你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是哦。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蛮指望着郝念恩干掉“狗皇帝”呢。
郝念恩没在意她们主仆二人斗嘴,有点沮丧的回答道,“因为有高手。
两次跟踪到这个院子的结果,当然是他莫名消失,这个就不提了;去贺大人府上时他带了高力士;和张大人喝酒的时候,张大人身边跟了个胖子十分厉害;去玉真公主别墅的时候么,有一个李太白次次都在;去断机绣庄的时候,断机绣庄的庄主本人就是高手。
我尝试过好几次,都好容易才保住性命……”
“再等等。
”这一回我和杨玉环同时叫起来。
好嘛这一段话,信息量也忒!大!啦!
“高力士是高手?!”杨玉环率先发问,双眼又很好看的瞪得溜圆。
郝念恩点点头,“简直是不世出的高手。
他个子高大,但出手奇快,我都还没看清楚他的身法,他就已经像一堵墙,挡住了我的去路。
张大人身边那个胖子也不得了!酒量惊人,声如洪钟,一身肥肉,轻身功夫却好得要命!那一次最凶险,他追了我十条街,我们踏破无数片屋瓦,最后我狼狈地藏身于水缸之中方才逃脱!”
“胖子?胖子?胖子……”杨玉环陷入沉思,过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说道,“莫非是安禄山?!”
阿蛮侧一侧头,倒吸一口凉气,“王妃,你说的是上次婚宴上来闹过的,那个色迷迷大个子胡人?”
闹婚宴?色迷迷大个子胡人?
这简直要信息量爆炸了。
杨玉环皱起眉头,没说话,没解释,只看我一眼。
我虽不知婚宴那算哪一出,却根据大脑里的时间轴和记忆库,得出了结论,点点头道,“只能是他。
”
安禄山确实是胡人。
他小时候失去了父亲,跟着母亲在突厥族里生活。
史书中记载安禄山表面痴肥,内心聪慧狡诈,通晓六国语言,为人八面玲珑。
史书记载:开元二十年,也即公元732年,张守珪任幽州节度使,安禄山偷羊被抓住,张守珪拷问他,准备乱棍打死。
安禄山高声喊叫说:“大夫难道不想消灭两个蕃族啊?为什么要打死我!”
张守珪见他长得白白胖胖,语言豪壮,就放了他,命令他跟同乡史思明一起抓活俘虏。
说来也有趣,安史二人只要出去,就一定能够按时抓到俘虏。
所以张守珪就把安禄山提拔为偏将,后来又把他收为义子。
史书还说,安禄山年轻时候胖,晚年更加肥胖,肚子掉到了膝头下边,体重三百三十斤,骑马要用两个马鞍,一个坐,一个用来放肚子;每当走路只有用两个肩膀向上提起自己的身子,才能动脚。
而只有在唐玄宗面前跳胡旋舞的时候,动作却快得像旋风一样。
果然!他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郝念恩轻咳两声,“至于李太白么,他剑术虽然了得,却从未和我正面交手。
他最宽容,一发现就斥退了我。
我根本没有近前讨教。
”
阿蛮笑道,“从未和你交手,你又怎知他剑术了得?”
郝念恩说,“因为他舞剑了。
发现我的时候,他主动要求给大家舞剑。
他舞剑的时候,没有人敢呼吸。
高山不动,河水不流。
他舞得极慢极柔,飞沙走石只要靠近他一丈以内,却会马上碎成沙砾。
我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术,我的剑,在他的剑亮出来之后,连拔都拔不出来了。
”
郝念恩说得精彩绝伦似有夸张之嫌,我却知道他所言非虚。
这样的李白,可是英明神武的良在扮演啊!
只要他乐意,别说舞剑了,三味真火都随时变出来给你玩!
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在后面。
“断机绣庄的庄主本人,是哪方面的高手啊?”我问郝念恩。
他叹口气,“别提了。
他不仅身法好、轻功好,一手绣花针简直出神入化,不仅能刺绣,还能刺人。
我才有异动,他就已经一把针飞了过来,我被打到肩膀,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就不能动了!躲在屏风后面足足两个时辰!好在他一点也不追究!也不声张!是最奇怪的人了。
”
打到肩膀,无非肩井穴、肩贞穴、肩外俞、肩中俞、肩前穴、臑俞穴、秉风穴、天宗穴、云门穴、中府穴。
稀奇的是,我还要摸半天,才搞得清楚郝念恩胳膊上穴位的具体位置。
那庄主居然随手一把绣花针就制住了敌人!他连敌手的高矮胖瘦都一眼就看透了吗?!
尼玛我大唐朝藏龙卧虎哦啊!
不过。
这些。
都不是。
最关键。
亲爱的你,有没有从刚刚那段描述里,想起一个人?
根据郝念恩的描述,这个“断机绣庄”庄主,深谙穴道学问,武功身法俱佳,一手(绣花)针使得出神入化。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臭脾气大美妞董薄语。
她说过,师傅教了她鬼门十三针,可惜她懒,只会了口诀不懂得穴位,所以那次还是由我代劳把萍儿的恶灵搞定的。
还有那个牛逼得要死的金针,叫做“龙须引”,能够将邪气寻找出来。
也是她师传的法宝。
不知道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断机绣庄”庄主,和她有没有关系。
总之聊到这里,郝念恩和杨玉环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了。
问题重新又落到我身上。
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我看。
不说清楚我和这个院子的关系,似乎是走不出去的意思了。
我尴尬地咳嗽一声。
这光景,王朗他们都要来接我了,可怎么办?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一怔,随即郝念恩的神情也紧张起来。
杨玉环和阿蛮要到脚步声很清晰了,才察觉到。
“糟糕!”她们两个就差没抱成一团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因为脚步声不是从门外,而是从花厅隐秘的木门背后、那条秘道里传来的。
笃笃。
轻微的木器撞击声后,那扇木门朝外面打开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盯着那里。
我第一次见到了杨玉环所谓“不知道哪里是光源总之到处发光”的秘道。
果真,一眼看去,秘道里确实看不到明火明烛,但雪亮有如白昼,甚至比我们所在的花厅还要亮。
不过眼下这都可以放一放。
重点还是在走出来的这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男人。
穿着灰扑扑的布衫、灰扑扑的布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出来。
这种慢,让人很怀疑他的年纪是不是很老了。
但等他抬起头,面孔却出奇的年轻。
他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鼻子肉团团,脸颊也有肉,看起来十分福相。
我们四个人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各种紧张溢于言表。
他却微微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今天我来晚了。
不过,”他眨巴眨巴眼睛,“摩诘先生似乎还有别的贵客啊?”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当口,我已经用我最大的观察力把他扫描了一遍。
厉害角色。
身上一件饰物也无,完全没有判断的依据。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有没有茧之类的细节。
他走路很轻但有很均匀的脚步声,要么是完全没有武功,要么是顶尖高手,已经能够娴熟地掩饰自己的功夫。
最妙的是,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却已经向在座所有人——包括我,传达了这样几件事情。
1、我是这个小楼的主人;2、他是我的客人;3、我们常见面但今天他迟到了。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我只能换上满脸的笑容,“巧了!等你的时候,这两位登门来。
”
杨玉环对灰衣人欠一欠身,脸上微笑十分适度,“玉环冒昧,这厢有礼了。
”
灰衣人拱拱手,“寿王妃最近清减了啊。
”
杨玉环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灰衣人笑一笑,“寿王妃之美冠绝古今,天下谁人不识?不过寿王妃应该不记得我。
”
他用的是“不记得”。
这明显是跟杨玉环见过的模式啊!
我一个疑惑还未解除,灰衣人又给了我另一个惊喜。
只见他朝郝念恩点点头,道,“右丞过世的消息,我知道得有点晚,没来得及送他一程。
郝先生要保重身体啊,节哀顺变。
”
随着他的这句话,郝念恩脸上的表情由吃惊变成尴尬,“呃,那个,您是……咳……老身惭愧,没想起来……”
尼玛。
我快昏过去了。
这灰衣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要多神秘啊?!为什么他认识所有人,所有人却并不认识他?难不成他躲在秘道里,偷听了我们的全部聊天?可有什么必要呢?而且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猥琐气质啊。
我已经头晕得不知道自己该挂一个什么表情,才符合眼下的情景。
惊讶?高兴?平静?欣喜?庆幸?不耐烦?
神秘的小白脸儿王维同学,老纸今天要被你玩死了。
灰衣人看看大家,似乎也没想到怎么大家的神色都挺震惊,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话,“哎哟,是我忘记了,上次我不长这样的。
”
他此言一出,杨玉环的表情反倒一点点释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旁边的阿蛮突然一拍手,“是你!王妃王妃,这是通玄先生啊!”
杨玉环被她提醒,瞬间恍然大悟,几乎没从椅子里跳起来,再次施礼道,“通玄先生赎罪!玉环眼拙,一时竟忘记了!”
她头上金带随着她的动作飘拂起来,同时群袂翩翩,烛光下,樱唇粉嫩柔美,双瞳眼波流转,更加像仙女。
不过眼下除了感叹她的风度外,我还有更操心的事儿。
能叫她施如此大礼的通玄先生,究竟何许人也啊啊啊!——
灰衣人连连回礼,“王妃客气了!王妃客气了!”
尽管如此,郝念恩的记忆好像还是没有恢复。
他略略有点尴尬,但看我的眼神非常古怪。
他咳嗽几声,转向我,道,“莫非摩诘先生今天是第一次发现这里有秘道?”
我知道这里漏洞很大。
正纠结该怎么回答呢,灰衣人突然插话道,“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我以往会提前到,他并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
“对了,”我趁机问道,“你为何今天迟到这么久?”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也许能从灰衣人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关于他身份的头绪来。
灰衣人坐到花厅剩下来的最后一张椅子里,面容似笑非笑,“因为半路出了点意外。
如果我不出手,只怕大唐未来江山要拱手让给外族了。
”
这话说的狂妄,可是在座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没错,这灰衣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他给人一种安全感,并且毫无杀气与邪气。
灰衣人突然看向杨玉环,“王妃出来这么许久,不若就由在下送你们回去?”
杨玉环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必须回到十王宅,表情很失落。
灰衣人又看向郝念恩,“郝先生想必也很想了解这条秘道吧?”
郝念恩受宠若惊一般,“我?我?!啊……是……”
灰衣人微微一笑,转向我,“摩诘老弟要不要一起来啊?”
我的内心,有一百个声音在说:不要去,危险!不要去,危险!
这灰衣人出场仅仅三分钟,简直控制全场局面。
他笑容满面,语气温柔,相貌平平却让人如沐春风。
他没有很多肢体语言,甚至没有口头禅,也没有饰物配饰,从头到脚的灰布衣衫,整个人却光彩夺目。
内心还有一万个声音,同意我向他靠近。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找到理由拒绝灰衣人的邀请。
我这个假王维,如此开始了这个晚上下半场的惊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