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你看看这个巴图鲁，真是废物东西，打了几次败仗，就一蹶不振，这次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伦克尔恼怒的说道。
禄东赞面无表情，他早就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但也不准备多说，不输上几仗，眼前的亲王，不知道何谓战争残酷。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漫长的煎熬。
吐蕃丢下输不清的尸体，终于不再进攻。
西海城守军，也终于得到修整的机会。
“快，让大伙休息休息，更换弹药。”
周谨言忙吩咐下去。
他亲眼看着吐蕃大军不要命的进攻，好像不畏生死，只是进攻。
一个人死了，后面还有人，一群人死了，后面还有一队人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所有人的生命，都不像是生命，只是呐喊者往前冲。
西海城五十米开外，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只需看一眼，便觉得是人间炼狱一般。
周谨言身后的四女，早已经被他赶了下去。
雪姬和梅姬，更是呕吐的不行。
便是城墙上，久经战阵的很多士兵，也出现了生理不适。
这感觉就像是把百姓排队枪毙一样
打了一上午，西海城无一人受伤，那所有人都没有胜利的喜悦。
一个个苦着脸，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或者蹲在墙角休息。
闭上眼，就是残肢断体，尸山血海。
身体上的疲惫，反倒不怎么在乎了。
更关键的是，这仅仅是一面城墙的战果。
四面都有人进攻，吐蕃到底死了多少人，谁都说不清楚。
也许只有吐蕃那边的人清楚。
周谨言深深吸了口气，也有些受不了，走下城池。
“让民兵上来守城，让他们适应适应。”
忽然想到了什么，周谨言吩咐下去。
“城墙上的士兵要撤下去吗？”
紧紧跟在周谨言身边的阿六问道。
“留一部分感觉还好的，剩下的都下去休息。”
远处人哪都是尸体，周谨言不觉得吐蕃还能继续进攻。
密密麻麻的，这些尸体，吐蕃清理都得好大一会。
他本想派飞机过去轰炸，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已经快受不了了，等吐蕃把那些尸体清理干净再说。
否则真的不管了，他们也够受的。
鬼知道有多少尸体。
“你回来了？”
见周谨言脸色不好看的走了回来，红娘子迎接上去。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一屁股拍在躺椅上，闭着眼。
“心里不舒服？”
红娘子早已经听了手下的汇报，却没觉得有什么。
吐蕃这么多的士兵，她本来就打定主意，能杀多少是多少。
“你可以去城墙上看看，四面城墙，哪一面都能去看看。”
“不用看，我知道定然是尸山血海，”红娘子微微一笑，“不过战争不就是如此吗？更何况，他们想侵略，我能只是防御，怪得了谁？”
“对方损失如何？”
“我怎么知道。”
周谨言眼皮也不抬，淡淡道：“数万人肯定会有的，这次吐蕃主帅不知是谁，估计想着一鼓作气拿下西海城，不要命的进攻，拿士兵的生命不当命。”
“当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得牺牲？”
红娘子淡淡道：“无非是有的人，表面功夫做的更好一些。”
周谨言皱眉。
“一将功成万骨枯，真以为那些人会在乎士兵的生命？不，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实力遭到削弱，而不是那些无所谓的生命。”
“你这人思想很奇怪。”
“哪里奇怪？”
红娘子睁着大眼道：“你看看，假如只是损失几千人，或者数百人，取得一场大胜，谁会在乎那点损失？没人在乎。这次吐蕃损失了数万人，是因为他们败了，所以他们心疼无比。”
冷哼一声，“若是赢了，把西海城拿下，他们还会心疼？别天真了。”
周谨言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的人上去守城？”
红娘子把身子靠了过去，笑眯眯的道：“这一仗你打的不错，吐蕃死了这么多人，让我意想不到。”
周谨言就看着她。
“不提诱饵的事情了。”
红娘子背负双手，淡淡道：“是我把战争想的复杂了，有时候勇猛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送死的行为罢了。”
敲了敲脑袋，“智慧，才永远是战争的主旋律。”
周谨言点点头，随口道：“先让你的士兵上去看看，若是能受得了，那就去吧。”
星姬和月姬，也算是走过刀山火海的人，一样受不了眼前的残酷。
当战争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后，人处在冷静之中，是会受不了的。
无论是生理，还是身体。
对于旁观者来说，心态的考验，太过折磨人了。
红娘子略一沉吟，叫来一人，吩咐了下去。
周谨言听她吩咐，也没有说话。
“我这次带过来的士兵，都是精锐，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不会受不了。”
红娘子坐了下来，看向周谨言。
“我这些士兵，之前也和吐蕃打过，惨烈程度，不比现在差。”
周谨言没好气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会受不了？”
红娘子面露不解。
“那能一样？一个是双方厮杀，一个是单方面的远程屠杀”
周谨言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吐蕃整个下午都没有再进行进攻，哪怕一次。
一直都在搬运和处理同伴的尸体。
据派出去的探子汇报，仅仅一个上午，吐蕃士兵伤亡，怕是不下于七万人。
听到这个消息，周谨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命在战争面前，真是太卑贱了，连一根杂草都不如。
获胜了，他们得不到什么，失败了，他们更是什么都没有。
想起这些死去的吐蕃士兵尸首，周谨言一时默然。
下午唯一让人感觉好笑的是女儿国的士兵。
红娘子显然高估了这些士兵的心里素质。
一共派了四百人上城墙上，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四百人就陆陆续续的受不了，下了城墙。
最终留在城墙上的，不过二三十人。
红娘子本想下令，让所有人必须待在上面，但最红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