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满脸绯红的看着他,从远脸色阴沉的瞪着他。
不对,从远瞪着的人,是阿虎才对。
漫秋儿扭头也见到了从远,这一瞬间的愕然让她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向他那边走了几步,嘴里不自觉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虎他……”
他和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一片清白天地可鉴!
可还没等她说完,从远的脸色就沉的厉害,“跟我回家!”
“欸!”漫秋儿很没骨气的应了一声,忙颠颠的跑过去了。
从远冷冷的看了一眼她背后的阿虎,嘴角凝着一抹寒意,目光已经十分的不悦。
在这几人或惊诧或尴尬的注视下,从远从容自若的牵起漫秋儿的手,向自己的前襟拉了拉。
“吃饭了没?”他轻声问。
“吃了,你呢。”漫秋儿眨眨眼睛,娇憨的看着他。
“恩,”他拾起地上的背篓,“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就这样的走了,留下身后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目光,程大鹰咳了一声,有些窘迫的看着月牙,“你、你咋来了?”
月牙脸上绯红的羞劲儿还没散去,见程大鹰愣头愣脑的看着自己,心里更是又羞又窘,“你……”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羞死个人了!
月牙一跺脚,就跟着漫秋儿他们的身影跑远了,少女苗条的背影就像是一只伶俐的鸟儿,程大鹰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竟然转不开眼。
直到前方远远近近的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程大鹰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回头过来,一看到眼前一个大个头的黑影吓了一跳,“哎呦,阿虎,你干嘛?!”
“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阿虎抓着程大鹰,使了猛劲儿往地上一推,程大鹰一个趔趄栽到地上,阿虎跟着就扑过去,“我让你瞎说,让你瞎说,让你瞎说!!!”
“阿虎,阿虎!”
程大鹰自知理亏,挨了阿虎好几拳,后来实在承受不住,拼命的从阿虎的拳头底下挣扎出去,“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干啥?我又没逼着你说你喜欢漫秋儿……”
“放屁!”阿虎嗷的一声又扑过去,死命的攥住程大鹰的膀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他说着说着就泄了气,脑海里清晰的闪过方才从远拉着漫秋儿手那一刻的情景,心里就如有根针似的扎他的心窝窝似的。
程大鹰见阿虎的脸色有些凄楚可怜,心中也有些不忍,却又怕被阿虎按在地上打,忙跳起来,一面向后跑一面安慰着:“阿虎,你莫伤心,赶明儿让秀芳婶儿给你说一门亲事,找个比漫秋儿还好的……”
“闭嘴,你给老子滚远点!!!”阿虎从地上抓起一把泥,用尽全身力气向程大鹰砸过去,愤怒的吼:“你给我滚远点!!!”
“欸,欸,我先走了哈!阿虎你早点回去!”程大鹰头也不回的跑了,空地上只留下阿虎一个,阿虎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再说漫秋儿这边,被从远牵着一路回到了耿家,路上老远见到许多村子里的人,就有些不自在,想将手从从远的手里缩回来。
从远微微用了些力,倒是把手握的更紧了。
“从远……”她小声的唤他,“好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从远淡淡道,声音里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笃定,“怕羞,难道明年不成婚了?”
漫秋儿见他举止坚定,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又想了想,也是,怕什么呢?就连柱子和李翠花都同意了他们的亲事,难不成还怕这些外人说三道四?
她抬眼看了看从远俊逸的侧脸,回应般的将手紧了紧。
从远的脸上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眼眉中掩着的那抹锋利也烟消云散了。
“今个我们的生意可火了,晌午刚过了一会儿,饭菜就都卖光了,”漫秋儿一面走,一面轻声对他说,“若是往后都这样,那下昼的时间还能空出来哩。对了,你去了哪儿?方才我回家没看见你呀。”
从远淡淡道:“我去了镇里。韩敬迟那边有消息了。”
漫秋儿一听韩敬迟三个字,立即来了精神,忙快走几步,盯着他的眼睛问:“什么消息?”
“有人看到韩敬迟经常去长巷那边的一个宅子,叫碎玉轩,据说里面住着隐退下来的青楼女子,曾经是青楼的头牌,有的是攒够了银子自己赎身,有的是被人花钱赎了下来,怕是从青楼出来之后也没有谋生的技能,便在碎玉轩又做起了生意,说是比青楼的档次要高一些,可无非就是自己翻身做老鸨罢了。”
漫秋儿听了有些狐疑,“碎玉轩?我倒是没听过!不过你说的这些与韩敬迟有什么关系?他去碎玉轩,就是喝花酒咯?”
从远温温的看了她一眼,道:“当然有关系,这韩敬迟对外的身份,只是一名厨子。可实际上,你见过哪儿的厨子出行又有小厮伺候又有护卫暗中盯着?这韩敬迟的身份不明,保不齐后头有什么人罩着。这些日子韩敬迟出现在碎玉轩,这就是一个关键点,我可以着手从碎玉轩去调查。”
漫秋儿道:“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是,你一个人行动是不是太危险?明儿下昼我早点,和你一起去罢?”
“查探消息的事儿用不着你,你安心等着消息吧。”从远想了想,“过些日子要动手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