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与秦峦过了数十招,张羽在一旁看的真切,秦峦只是不忍出手,一味在躲闪。若以他修为,一掌打中凌灵,非死即伤。他虽性子淡漠,但凌灵于他有多次救命之恩,断不能看她行险。想到此处,心中定下计较,身子疾驰向秦峦,剑气如虹,一下分开了凌灵与秦峦。
秦峦乍见来人,冷喝道:“来得好!”
他双掌并出,周遭狂风立时大作。张羽一剑挥来,赤色剑气立刻席卷向秦峦。
秦峦当此剑芒,不由觉得面前一股热浪扑鼻而来。他之前受过张羽一掌,体内五脏六腑到如今还如被火焚,对于对方的招式极为忌惮,当下闪开身去,躲过了这霸道剑气。那剑气打在树干之上,立时燃起熊熊烈火,随即第二棵树开始着火,接着第三颗……如此,林间顷刻间便燃起熊熊大火。张羽趁秦峦躲闪之极,一把搂住凌灵纤腰。“火羽!”
他与凌灵的身子化为一道赤炎,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火羽!”
张羽连续用了三次火羽,待二人身形再次显现时,已然石镇外。凌灵面露震惊神色,看着张羽道:“你这是什么本事!”
张羽缓缓摇头,乍觉自己手还搂着凌灵的纤腰。二人此刻贴的无比之近,他微微皱眉,松开手去,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凌灵亦觉尴尬,面色涨得通红,双颊上飞起两片桃花。
半晌,她看向林间大火,颇为惋惜道:“好好一个林子,就烧没了。”
张羽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凌灵摇头。“你真是笨的可以。”
张羽微怔,自己救下她,反倒被她数落,这是哪门子事。
凌灵看他神色道:“你若不烧了这林子,我那师兄不通五行奇门之法,我带着他在这林间绕上个半个月,然后再抽身离去,他也不觉。你现下一把火将林子烧了,他岂非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张羽冷冷道:“我刚遇上你,你那师兄便追上来了。你如何带着他绕上半个月?”
凌灵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语气中带着轻微怒意。“你还敢说!我本就快甩开他了!若不是撞上你这木头!”
她说罢,忽的看向张羽,顿觉有些不对,狐疑半晌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那林姑娘呢?”
张羽道:“她过世了……”
他虽说的平静,但凌灵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深深地忧伤。她聪明过人,心中虽又惊又疑,却也不问。她看着张羽低垂的眼眸,一拍他肩膀,轻笑道:“罢了。看在你救我逃离苦海的份上,今天你有福了!走,我亲自下厨!”
说罢,当先往石镇中走去。
张羽看着那摸鹅黄身影,摇头跟上。凌灵坐在客栈内,托着腮,看着满桌色香味齐全的菜肴,却是连筷子都没提。张羽兀自坐在那,也并不动筷。
二人对坐良久。终于,凌灵一拍饭桌,激起的响声顿时吸引来周遭的目光。她娥眉微蹙,对周遭清喝道:“看什么看!”
众人见她性子泼辣,唏嘘一声各自移开了目光。
凌灵看向张羽道:“我烧的东西有毒吗?”
张羽一怔,摇头道:“没有。”
凌灵指着满桌整齐的饭菜,嗔怒道:“那你连一根青菜都未动!是怕我毒死你吗!”
张羽见她神态,似是真的动怒,不由道:“我……”
凌灵不待他说完,便道:“你什么你!我好心摔了一锭大银才跟这里掌柜借来一小会儿的厨房,做了这桌菜,你竟动都不动!”
张羽默然。凌灵忽的眼珠一转,拍手道:“我知道了!定是缺了样东西!”
她说罢,忽而又喜笑颜开,对掌柜道:“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上来,钱不是问题哦!”
那掌柜的早先见她出手阔绰,当即应承了下来,急忙吩咐小二去拿酒。张羽闻言,皱了皱眉,却见她复又托着香腮,眼含莫名笑意看着自己,不由大感不自在,索性偏过头去。小二将一壶酒提了上来,凌灵乍见,蹙眉道:“拿一坛的来!”
那小二愣道:“可……”
凌灵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道:“还不快去!”
那小二接了银子,急忙又去提了一坛酒来。
凌灵将酒塞一拔,望着张羽,笑道:“你不吃菜也不要紧。我们来划拳吧,输的人,自是要罚酒!”
张羽皱眉。“莫要胡闹!”
凌灵道:“谁跟你胡闹,你若不愿,我立时出去在街上晃荡个两三人,好让我那师兄早些寻来,你再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张羽见她神态骄横,不由好气道:“我莫不会自己走么?”
凌灵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答应我要办两件事,这第一件,便是今天,你陪我喝酒!”
张羽想到自己为她两次所救,却是答应过她,当下再抵赖不过,只得颔首。“不过点到即止。”
凌灵欢笑道:“那自是我说的算!”
夜半三更,张羽扶着走路飘忽,摇摇晃晃的凌灵,步入客栈客房内,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正欲离去,却被她拉住手,张羽回身望去,见她娇颜灿若桃花,更有几分醉态,煞是可爱。她亦望着张羽,笑道:“你耍赖!”
张羽不由摇了摇头,她该是喝多了。他们二人一直喝到现在,期间划拳张羽虽是输得多,但他喝了之后将酒水以体内煞气逼出体外,是故并没几分醉。倒是凌灵,喝的太急太猛,到得此时,已然醉倒了。
凌灵复又笑道:“怎么样?喝过酒,是不是好受了些……”
她笑了笑。“以前我在家里不开心的时候,便会偷我爹的酒喝,喝醉了之后,什么都忘了……也不会再不开心了……你这木头,便是有什么不开心,也是闷在心里不说,喝醉了,该好受了些吧?”
张羽闻言,方知她这么做竟都是为了自己,不由心中微暖,他只道她是个蛮横娇气的千金少女,不想还有如此心思缜密的一面。他缓缓摇头,低声道:“谢谢。”
但此时凌灵已听不见了,她已合上眼眸,睡着了。张羽望着她,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皮肤白里透红,嘴唇娇艳欲滴,当真美艳不可方物。张羽心中忽又想起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心中一阵刺痛。“巧儿……”
他微微摇头,赶走这些念头,弯身为凌灵盖上被子,期间从他怀中掉落一条白色丝带,他却恍然未觉,转身走出了屋外。
次日,凌灵悠悠醒来,却觉一阵头痛,她揉了揉脑袋,心中只隐约记起昨晚的事情。她四下看了看,却见被褥之上一条白色丝带。凌灵乍见,心中微震,小心将它收入怀中,洗漱一番,走出屋外。她走到张羽房前,轻轻叩门,却是无人回应,她犹豫了一下,终是推门而入,空荡荡的房间整洁干净。
凌灵心中一沉,快步走下楼去,来到柜台前,急道:“掌柜的,楼上偏厢房的客人呢?”
掌柜的认得她,想了想道:“姑娘是说那位小哥吧,他一早便退了房,走啦。”
凌灵闻言,再不废话,转身奔出客栈外,放眼望去,大街上人潮涌动,哪还有张羽的影子。她一跺足,鼻尖涌起酸楚之意心中气急,兀自恨声道:“我就不信我寻不着你!”
她话音刚落,眼前走来一人,红衣长衫,冷面如霜。“师妹,总算寻得你了。”
凌灵见是秦峦,心中不悦道:“你总跟着我作甚?莫非我话没说清楚么?”
秦峦摇头道:“师妹既无心嫁我,我亦不会强求。只是现下宗内与炼魂教形势紧张,你擅自离宗,始终不妥。总是要与我回去见宗主的。”
凌灵道:“既然形势那么紧张,你还不快去帮助我爹,在这与我凭白空耗时间!”
秦峦冷声道:“师妹,休要胡闹!”
凌灵被他呵斥,心中更觉委屈,叫道:“我就是胡闹怎么了!你管的着吗!”
秦峦冷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缓缓摇头。“只是宗主再三嘱咐我要将你带回,他甚是担心你。”
凌灵默然,她任性离家,却从未想过爹有多担心,现今听秦峦提及,方才深感内疚。
秦峦见她神色,心中以为说动了她,不由声音缓和了几分。“师妹,回去吧。”
不料凌灵还是微微摇头,她目光飘向远处。“我还想做一件事,做完就与你回去。”
秦峦刚有缓和的神色蓦地寒了下来。“可是与那张羽有关!”
凌灵沉默,算是默认。
秦峦寒声道:“你做什么都行,只有这件事不行!”
凌灵嗔怒道:“你管不着!”
秦峦道:“你看我管的着管不着!”
说罢,身子疾驰向凌灵,掌风如电。
凌灵不料他骤然出手,身子急往后退去。可秦峦身法比她快出许多,瞬息间便一掌拿下她手腕,意在一招制住她。凌灵一掌向他面门扫去,秦峦正要单手架住,不料凌灵手掌为之一顿,转为两根手指,向他双眼戳去。
秦峦不料她耍此无赖手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掌握住她纤细手指,凌灵大惊,欲抽开,对方劲力却是比她大出许多,却是这样被秦峦制住。
秦峦看向她道:“走吧。”
凌灵眼珠转动,忽而微微一笑道:“好啊,走吧。”
秦峦微怔,不知她为何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快。
凌灵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嫣然笑道:“能有什么办法,师兄你本事这么高,我打不过你,也跑不过你,只好束手就擒了。”
秦峦闻言,只道她是真的放弃了,缓缓道:“如此便好。你即便不愿嫁我,也总是要回宗门的。待我杀了那张羽,往后日子还长,也许你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凌灵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继而缓缓笑道:“那师兄你还不放开我,大庭广众的,你莫非要这样拉着我走么?”
秦峦微一犹豫,但他自负神通,便是凌灵耍什么诡计,他也不怕,当下松开手去。却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凌灵一掌拍向他胸口。秦峦周身劲气散于体外,躲也不躲这一掌,只待凌灵手掌伸来,他便可将她擒下。却不料凌灵掌势忽在空中一变,手掌上柔和的黄色光芒闪烁,一道黄色掌劲朝他疾驰而去。